四月物語(外五首)

發布日期:2020-05-15 10:50:24文章來源:曲靖日報

四月的余暉,像梨花一樣

次第開放在一個名叫舟的清晨

我是躺在芬芳里呼吸的鳥

用飛翔和靜止策劃一場愛的陰謀

綠色的巢是古風遺留在白色羽毛中

嘹亮的簫,吹皺著萬頃煙雨

順著魚的波光一路高歌的春風

像誰的身姿,孕育著桃花美人

掠過山色我正芳菲的花朵

系著月光單薄的舟

輕輕蕩開鳥鳴和寧靜

逶迤在我唯一清澈的懷里

春天,在鄉間的小路上

鄉間,我把春天的歌謠輕輕一潑

鳥鳴搭成的樹枝就綠了

小溪潺潺,像女人輕盈的腰肢

在浸過玉的碧水中舞蹈

那么多飄在路上的羊群

是白云和炊煙長出的翅膀

風一吹,泊在童年的那刀魚

正在給水鳥們療傷

羊群白白,菜花黃黃

機器在新農村的聲音里筑巢

麥田的圩堤高過我的心跳

麥苗越是碧綠

我的愛情越發茁壯

聽到一聲鳥鳴

在春天

所有的鳥鳴是長在樹枝的水滴

晶瑩,悅耳,不敢低聲語

我怕驚醒的一羽翅影

比一紙月光

還要透明和渺茫

花朵是牧歌放養的愛情

在女人綠色的圍裙里含著笑

和炊煙,溪水一起過田園生活

開始懷春的桃花

坐在一枚雪花的圩堤上念念有詞

少時讀過的唐詩宋詞

用油菜花修飾過的山坡

在第一粒鳥鳴中發芽

在春天

我看見所有的河水裸露著潔凈身子

引誘陽光開到天上

我在一度春風的錦繡里

聽一聲鳥鳴把一枝寒梅唱成三月桃花

春耕

把一片天空放在琉璃做封面的水田

和魚兒一起養著

浮在水上的白云

是開在天上的花成熟后

游到田野的魚

只要有水

再小的田也裝得下整個天空

一對中年夫婦

半畝水田和一座青山的隱喻

一根梨樹做的擔子

把生活牢牢地扛在肩上

耦耕的牽繩拉緊日子

縮短了收獲的季節

犁耙水響,白云們一熟再熟

由夫妻耕耘的春天

是希望中的希望

歲月深處開墾的處女地

正在一頁鳥鳴做書簽的圩堤

喧囂開來,時光已然

鐵打的愛情不服老

牛與父輩

在琉璃一樣光凈的水田

我是沉重的呼吸

牽引的犁耙把夕陽翻得很薄

蒼翠是我源源不絕的口糧

生動如父輩

飲于清澗,息于田埂

俯首播種,仰頭收獲

一世的青山碧水

在俯仰間消耗殆盡

青山上

青山在世俗之外

山徑是一縷炊煙

裊裊在遠方的深處

我屏住呼吸

不言一絲風雨的凄苦

小鳥在樹枝的琴鍵起落

山石潤濕

兄弟們的熱情煮溫一壺濁酒

樹葉搖曳如泛濫之燈

我的思念高臥

流歌四起

仿佛你的叮嚀

一聲聲往深山里透

(作者:何俊)

編輯:錢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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