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桫欏樹

發布日期:2020-04-07 10:27:38文章來源:曲靖日報

尋找桫欏樹是一趟驚險而又憂心的旅程。

羅平發現桫欏已經有些年頭了,很早就想去拍這個蕨類植物活化石。由于自身的惰性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原因,竟然沒有拍過生長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古老物種,逐漸逐漸的,記憶中竟然忘了這個本是稀奇的植物,現在想起來真是有些慚愧。

決定去拍桫欏還是因為一趟任務的原因。

一天,市里面的朋友委托我幫忙拍一下羅平的桫欏,說是市林草局要報一個生物多樣性的項目,羅平桫欏是首選之一。

一個晴朗的下午,在市林草局和縣林草局相關人員的陪同下,我們一行人向生長桫欏樹的地方—魯布革鄉芭蕉箐村進發。芭蕉箐村是羅平縣魯布革鄉大坡村委會一個自然村,三四十戶人家,因過去滿山生長有野生芭蕉樹而得名。芭蕉箐村家家戶戶靠養蜂致富,被譽為中國蜜蜂文化第一村。走進芭蕉箐村,青石道板與虬枝崢嶸的古樹交相輝映,碧綠滴翠的峰林與錯落有致的農房遙相呼應,田園之美盡收眼底,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山清水秀、黛瓦白墻的“畫里人居”。村里的護林員說,桫欏就生長在村后的那片原始密林中。芭蕉箐村民風淳樸,村民環境保護意識極強,至今仍保存下一片1000余畝生長著上百年自然樹種的原始天然林。

在村護林員的帶領下,我們開始穿越這片原始密林。一進入林子,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著,高大的原始喬木遮天蔽日,林下低矮的灌木覆蓋著地面,密集而交錯,在里面行走,十分困難。陽光透過樹枝灑在灌木叢上,搖曳而迷幻,樹頂的各種鳥鳴聲尖銳地刺透林蓋,在林中回蕩,配合著林下灌木中的各種蟲叫,交響而清透。羅平居然還有這樣一片原始林木,我還是第一次踏入。護林員帶了一把鐮刀在前面開路,我有些心疼那些被割斷的藤木,但不這樣做幾乎寸步難行。護林員說,桫欏生長的地方更為險峻,大多生長在深溝陡坡蔭地上,想見它一眼要付出代價的。我們艱難地爬到半山腰,護林員指著下面一個陡峭的溝洼說,下面的深溝有可能有桫欏。但是地勢險峻,建議我們在上面等著,他下去尋找,找著了再告訴我們下去。隨行的幾個女同志在上面等著,我和縣林草局的小陳跟著護林員往山下深溝趟去。護林員是一個山猴子,不一會就從我們眼前消失。山勢陡峭筆直,我和小陳揪著灌木一步一步往下滑,灌木齊腰深,地下是很深的腐殖土,腳踩下去就陷進去,拔出來滿鞋的泥土。隱隱約約中聽到護林員在下面喊,找到一顆了。我心里一陣激動,順著護林員的聲音方向,梭了下去。

在幾顆高大的金絲楠木下面,護林員一只手揪著灌木,一只手用鐮刀砍周圍的藤蔓,一株五米多高的奇樹矗立在溝墁上,樹葉碧綠婆娑,樹干斑駁滄桑,蒼勁挺拔。護林員指著這棵樹說,這就是桫欏。我頓時無言,陷入沉思,腦海里閃現的是1.8億年前的景象,漫山遍野的高大蕨樹,雄偉健碩,巨大的葉片螺旋排列于莖干頂端,向外舒展,猶如一頂頂巨大的遮陽傘,亮綠色的葉片之中,閃爍著明媚的陽光,斑斕變幻,極富神秘感。成群的恐龍在樹下游逛,叫聲如雷,響徹山谷?;氐窖矍?恐龍沒了,換成了我們人類,漫山遍野的高大蕨樹沒了,僅留存幾顆在這偏山野谷中。演化是一面悲壯的鏡子,多少世事云散煙消。

桫欏,別名蛇木,是桫欏科、桫欏屬蕨類植物,有“蕨類植物之王”贊譽。桫欏是能長成大樹的蕨類植物,又稱“樹蕨”。桫欏的莖直立,中空,葉螺旋狀排列于莖頂端。是已經發現唯一的木本蕨類植物,極其珍貴,堪稱國寶,被眾多國家列為一級保護的瀕危植物,有“活化石”之稱。第一次見到桫欏,還真不敢相信,小時候常見的蕨棵會長成大樹。蕨棵是我們小時候常見的草本植物,大山上到處都是,嫩芽可以做菜,叫蕨菜,也叫龍爪菜。成株割來墊圈,讓牛馬豬羊住著舒服,時間長了再除出來做農家肥,是很好的莊稼肥料。

桫欏生長的環境過于險峻,人根本無法站立,拍照是一只手揪著灌木,然后單手拍攝。灌木下溪水潺潺,只聞水聲,不見溪流,如果不小心摔下深溝,定然尸骨無存。桫欏的面貌我們三位是見著了,同來的幾位卻無緣相見桫欏的真身。正感遺憾時,護林員說,山的另一側可能還會有桫欏,那里地勢相對平緩。為了不留遺憾,大家決定穿過山頭,到另一側尋找桫欏樹。

在密林中徒步十分吃力,偶爾會有松鼠、貓頭鷹等小動物然竄出,會嚇你一跳。護林員警告說,這個季節還好,再往后特別是夏季就不能進林了,會有眼鏡王蛇出沒,幾個女同志一聽,嚇得不輕,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經過艱難跋涉,半小時后終于到達山的另一側。在山腰一處平緩的坡地上,護林員認真地尋找起來,這一側也有一條小溪,還是聽得見水聲,看不見溪流。這一側的喬木更大更粗,林下灌木也更茂密,尋找起來也更困難。護林員鉆進灌木叢就不見了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護林員從緩坡上方的一棵大榿木下傳出聲音,說是找到了幾棵桫欏。大家一聽頓時興奮起來,不顧一切向發現桫欏的地方奔去。生長桫欏的地方還是陡峭,幾個人爬上去又滑下來,反復幾次,衣服都沾滿泥土,為了飽一次眼福,也顧不了什么,幾經掙扎才爬到桫欏生長的地方。這次發現的桫欏有三株,植株稍微小了一些,有兩株緊挨在一起,像是同體的夫妻樹。第一次見到桫欏樹,大家都很激動,拿出手機不停地拍,不停地發朋友圈,幾株和恐龍同時代的植物活化石,瞬間在朋友圈中沸騰起來。

護林員說桫欏還是一味不錯的中藥,具有祛風濕,強筋骨,清熱止咳的療效,總有人覬覦著這些活化石,保護起來十分吃力。我一聽心里一緊,但愿今天發現的幾株桫欏平安無事,這些國家一級保護植物能和我們人類一樣,永遠活在這顆璀璨的星球上。

(作者:毛虹文/圖)

編輯:錢品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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